第988章 国耻-《退婚你提的,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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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声笑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他,眼里满是不满。

    郑文凯慢悠悠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茶,抬眼扫了一圈众人,嘴角依旧挂着那副不屑的笑。

    “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,一张举荐名单,就把你们哄成这样?”

    “举荐上去了又怎么样?最后能不能入席,还不是陛下一句话?”

    “你们真以为,陛下会为了你们这些平头百姓,得罪所有宗室和世家?”

    他放下茶盏,身体往前倾了倾,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嘲讽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们,昨日我去镇国公府赴宴,国公府的大公子说了,百席的最终名单,宗室占三十席,开国八大国公府占二十席,世家大族占三十席,剩下的二十席,才是给朝堂官员和寒门士子留的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们说的这些农夫匠户、大头兵?连边都沾不上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茶馆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许文立刻站起身,皱着眉厉声问道:“郑先生,你这话可有凭据?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规矩,难道还能反悔不成?”

    “金口玉言?”

    郑文凯嗤笑一声,满脸的不以为然,“小书生,你还是太年轻,不懂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登基不过三年,根基未稳,宗室和世家,是大尧立朝三百年的根基,陛下能离得开?”

    “四位开国国公,十几位世袭侯爵,还有定王、安王这些宗室王爷,已经联名上了折子,难道陛下真的能为了几个泥腿子,和所有宗室勋贵撕破脸?”

    “更何况,三日后就是万国来朝的国宴,十二国的君主、使臣都看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真让一群农夫匠户、退伍小兵,坐在国宴的核心席位上,和王爷、国公们同席饮酒,那些藩国君主会怎么看?”

    “他们只会笑话我大尧无人了,笑话我大尧堂堂天朝上国,竟要靠一群贱民撑场面!”

    “陛下是要开创中兴盛世的君主,他最看重的,就是大尧的国体和威仪,怎么可能做这种自降身价的事?”

    郑文凯的话,像一块巨石,砸在了茶馆里所有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刚才还热烈无比的气氛,瞬间就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,换上了迟疑和黯淡。

    他们不得不承认,郑文凯说的话,不是没有道理。

    三百年的规矩,三百年的门第之分,哪里是那么容易打破的?

    宗室和世家联手施压,陛下真的能扛得住吗?

    万国来使都看着,陛下真的敢让平民百姓,和王侯将相同席吗?

    “我不信!”

    许文红着脸,梗着脖子说道,“陛下登基以来,平定三党,清剿五王,连世袭的王爷都敢杀,连百年的世家都敢动,难道还会怕这些压力?”

    “陛下说过,唯功绩论,就一定会做到!”

    “做到?”

    郑文凯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前仰后合,“小书生,你等着看吧。”

    “明日就是国宴前最后一次朝会,名单必然会在明日公布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打赌,这百席名单里,要是能有超过五个平民百姓,我把我在洛陵城的三家绸缎庄,全捐出来修河工!”

    “要是没有,你就当着全茶馆人的面,给我磕三个响头,说一句我错了,怎么样?”

    许文看着他满脸笃定的样子,心里也忍不住打起了鼓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咬了咬牙,高声道:“好!我跟你赌了!我相信陛下,一定会说到做到!”

    茶馆里的众人,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,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有人心里依旧抱着期待,有人心里已经凉了大半,有人唉声叹气,觉得终究还是世家的天下。

    这场赌约,像一个缩影,映照着整个洛陵城,对于百席名单的焦灼与拉扯。

    这样的争论,不止发生在这一家茶馆里。

    洛陵城的大街小巷,东西两市的商铺,运河码头的货栈,边军聚居的棚户区,到处都在上演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争论。

    城西的铁匠铺里,方敬正抡着锤子,一下下打着手里的耕犁,叮当的打铁声,一声比一声沉。

    旁边的徒弟,凑在他身边,小声说着茶馆里的议论,说着郑文凯打的赌,说着世家们笃定平民入不了席的话。

    方敬手里的锤子,顿了顿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黝黑的脸上,没什么表情,只是闷声说道:“别听外面的人瞎起哄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个打铁的,能给农户打好犁,给边军打好铠甲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入席,不是我该想的事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再次抡起锤子,叮当的打铁声,再次响了起来,比之前更重,更沉。

    可徒弟没看到,方敬转过身去,往炉子里添炭的时候,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期待,还有那一丝藏不住的不安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,改良了无数农具,改良了边军的札甲,救了无数人,可他终究只是个铁匠,是匠籍。

    连进皇城的资格都没有,更何况是国宴?

    城东的药铺里,苏百草苏老郎中,正在给病人诊脉。

    药铺里的伙计,兴冲冲地跑进来,跟他说了举荐名单递上去的事,说了满城都在议论他能不能入席的事。

    苏老郎中听完,只是笑了笑,继续给病人诊脉,轻声道:“医者仁心,治病救人,是我的本分。”

    “入不入席,不重要。只要能让老百姓看得起病,吃得起药,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云淡风轻,可给病人诊脉的手指,却微微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一辈子走遍五省,救了几十万百姓,不求名不求利。

    可若是能得到朝廷的认可,能坐在那万国来朝的国宴上,让天下人知道,医者也能凭功劳,得到无上的尊荣,他又何尝没有一丝期待?

    只是这份期待,在满城的质疑和世家的笃定面前,变得越来越渺茫。

    城南的边军聚居区里,伤残的老兵们聚在巷口,也在聊着这件事。

    “我听兵部的弟兄说,咱们的名字,都在举荐名单上,递到宫里去了!”一个断了腿的老兵,兴奋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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