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36 章 换一条-《长夜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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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兄,”闻澈把面碗放在桌上,摸索着站起来,“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檐归没有应声。他坐在那里,眼睛看着木板,可那目光不在木板上。他在看一个不在那里的东西。
乘雾站在白未晞身后,看着檐归,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看了白未晞一眼,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,担心,心疼,还有一点无能为力的难堪。
“女娃娃,”他低声说,“你说这孩子可怎么办。”
白未晞没有说话。
“我跟他说了,这术法不是人人都能学的。学不会就学不会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咱们观里又不靠画符吃饭。可他不听。”
乘雾长叹一声,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,“他说他必须学会。我说你为什么必须学会,他说他是师兄,他得护着师妹。我说你师妹比你学得快,用不着你护。他就不说话了。不说话,也不停。就这么练。”
素衣从看着檐归。檐归坐在那堆纸团中间,背微微弓着,肩膀缩着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还在动。
没有笔,没有纸,没有朱砂,他的手指还在动。
“师父,”檐归忽然开口了。
乘雾往前迈了一步。“哎。”
“手诀第三十七式,中指和无名指是交叉还是并列?”檐归问。他的声音干干的,涩涩的,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。
乘雾走到檐归身边,蹲下来,伸出手,把自己的手指掰成那个诀的样子,举到檐归面前。
“交叉。中指压无名指,不是无名指压中指。压错了,气就走反了。”
檐归看着乘雾的手指,然后他低下头,把自己的手举起来,照着那个样子掰。
拇指扣下去,食指伸直,中指压无名指,他的手指僵住了。
中指压不下去。不是不会,是手指练了太久,关节已经僵了,弯不过那个角度了。
他咬着牙,用另一只手去掰,掰了一下,没掰动。又掰了一下,手指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关节摩擦的声响。
乘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“行了。”
檐归抬起头,看着乘雾。
有倔,有急,有不服,还有一种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的、深深的怕。
“师父,我再练练就好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恳求。
乘雾握着他的手腕,没有松。
他看着檐归那双被朱砂染红的、裂了口子的手,看着那些茧,看着那些血丝和朱砂混在一起的红。他的胡子抖了一下。
“女娃娃,”他转过头,看着白未晞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东西。
不是豁达,不是通透,是一个老人看着自家孩子往墙上撞、却拉不住的无力,“你说这孩子可怎么办。”
白未晞站在门口,看着檐归。檐归手被乘雾握着,可他的眼睛还盯着桌上那块空荡荡的木板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念什么东西。他的脚边堆着那些揉成团的黄纸,朱砂从纸团的缝隙里透出来,红红的,像一簇一簇的、没有燃尽的火。
闻澈站在旁边,空濛濛的眼睛朝着檐归的方向。
白未晞走进灶房,在檐归对面坐下来。看着他的脸。
“檐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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